记忆里的家乡古戏台

梦里的戏台是游园惊梦式的演绎,是泼墨桃花般的行云。喜欢越剧的清雅秀丽,也热爱昆曲的典雅婉约,所以对于戏台自是从小就怀揣着无比的情思,我把它当作一个相遇,当作生命中悠然的沉淀。

五、六岁时所住地方的背后有一座小山,山顶庙宇庭前有一个十分简单的戏台,那是我孩提时代的所有记忆。总会在黄昏时分,欢愉地跑上山,等待好戏开场。精致的妆容、流苏的华服、雅致的唱腔,总能让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上那些漂亮的人儿。戏散场,我还是趴在那里,幻想着自己也能描上眉眼,身法手眼细致一番。直到现在,对于戏曲依旧喜爱,有着艳羡与憧憬。
奶奶家所在的村有一年兴建了一座很大的佛教宫殿,里面的戏台很是高大威严。雕栏玉刻,亭台楼阁。我会在没有戏上演的时候立在其中,暗自体会。还记得过道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心生敬畏。站在戏台上,正对着大雄宝殿的香火绕,仿佛置身于幻境之中,顷刻间失去言语。这几年回去探亲,偶尔进去殿里,站立在四方院当中,晕眩着自己曾经的岁月。我到底还是没有在这个戏台上看到整出戏的完美演绎。是遗憾,却也期待。
到过很多古镇,那里的戏台散发着独属于水乡的魅力。
初见周庄的古戏台,空旷苍凉,很难想象曾经的这里是怎样的热闹与繁华。我坐在长凳上,等待着与杜丽娘柳梦梅牡丹亭中相会。周庄游人如织,却鲜少有人在古戏台前停留,许是匆匆过客,不甚热爱这古典幽梦。千年的戏台,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如今只能在些许的印记中找寻到曾经岁月的悠远深长。戏台上才子佳人,戏台下的我在钾鼓中却感受着几分孤独与寂寥。只一出华美胭脂错、只一回旎绮罗香,我的昆曲情缘在呢喃间铺成开来,恍如隔世。
最近一次看到戏台,是在同里。退思园外的广场上,偌大的戏台真是开阔无比。台上演绎的是锡剧珍珠塔,带着同里的特色,层层铺垫。我听不出戏文的意思,却还是会被吸引,那是一种古老的文化在渲染。戏台显然是经过了翻新,色泽华美艳丽少了些许的古意,多了几丝活力与生机。游人驻足观望,古戏台热闹不已。我想我是矛盾的,置身这样的场景,我又开始追忆曾经,总以为戏台该是古朴安静的,留于后人去凭吊。可是等到真正荒凉之时,又会哀叹过往文明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