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中篇小说）(16)

十三
刘建从回忆里缓过神来。
他好像灵魂被抽干一般，面无表情地呆坐着。校长已经勒令停了他的课，家里没了经济来源。孩子和老婆还在外地，自打第一次出事儿以来，他一直隐瞒着妻子，他不想让她分心。虽然，他坚信妻子相信他。
此刻，尽管饥肠辘辘，可他不想动。
他懒得去擦拭被家长们打破的额头和嘴角。他没料到好心留宿子琴竟会带来如此大的后果。他真的百口莫辩了。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人的就是子琴，可他又见不到她。
他蜷缩在沙发里，委屈和无助重重地击打着他曾经自信满怀的胸膛。
他如一只沙漠里独自行走的骆驼，迷失在荒漠中。眼前那些海市蜃楼的美景和荒漠甘泉的清冽都是虚幻，只有脚下被烈日灼烧的沙漠才是最真实的；他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失去了自由奔跑在大森林里的能力，独自舔舐着伤口，等待他的将是葬身兽腹。
不知何时，他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哗啦，哗啦。”响起了开门锁的声音。
云霞带着女儿佳欢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
惊讶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伤痕累累的老公，云霞不禁百感交集，热泪盈眶。她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她预感到丈夫刘建一定遇到了揪心的麻烦之事。
云霞没有叫醒丈夫。
看到厨房里凌乱的摆设，空空如也的米袋子，泪水，不争气的泪水顺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扑簌簌地流淌着。
她不想让女儿看到她的神情，慌忙擦去眼泪，领着佳欢去了菜场。
也许是厨房飘出的肉香味儿把刘建从睡梦里拉醒。那熟悉的锅盆交响乐告诉他，妻子回来了。
刘建没有立即起身。一种久违的温暖使几天来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全释放出来，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淌出来。他曾兢兢业业耕耘在三尺讲台上，可如今……他不敢想，但又情不自禁地想。
刘建发觉自己竟然哭了。
云霞听到了刘建的抽泣声。她轻轻地走过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搂住刘建的肩膀。
饭桌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云霞并没有当着孩子的面询问丈夫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家三口强作欢颜地讨论着寒假出去游玩的计划。
懂事的佳欢知道父亲遇到了麻烦，晚饭后，她默默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切都收拾停当后，刘建夫妻二人关上了卧室的门。
抚摸着丈夫伤痕累累的脸，云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她哭着扑倒在丈夫的怀里。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云霞爱怜地看着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