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白果树(宁强刀客原创)
2023-04-24 来源:飞速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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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舅舅用气枪打坏了我新买的水杯,我哭得稀里哗啦。二爸家的鱼塘放水,打捞出了二十三斤的大草鱼,雪白雪白的。大爸家的神像前,一年四季,香火不断。外爷用一个夏天的时间,在河坝里捡石头,砸碎石,给小姨挣了一份体面的嫁妆……
对于老家,我总是记忆犹新,我总会用一些具体的事例,把老家的人标注起来。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充满情节,富有姿态的样子永远是鲜活的。而在我细数老家的点点滴滴时,那棵大白果树也自然而然地矗立了起来。
白果树就是银杏树。银杏树,在我的老家,被叫做“白果树”。
在我很小的时候,听村里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老人讲,说他们还是碎娃的时候,白果树就是那么大了,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白果树到底有多大岁数,也没有人去考证,不过大家一致认为:它是我们村最老的人。
白果树主干很粗,要七八个成年人合围才能抱住,在离地近两米的地方,树的一侧分了枝,一条比成年人的腰还粗的的枝干,直直地伸了出去。再往上,枝干左右伸展,向外打开,有的伸到树下人家的屋脊,有的铺在了半空中。
这棵树端端地长在马路边上。我不知道是先有树,还是先有路,我也不知道是谁栽种了这棵树。或者,它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来自无法获知的远方,然后,在这里落地生根,寿与天齐。对于幼年时期的我,它是伟大的,奇怪的,让我佩服的,更是让我心怀心思的。
马路把村子分成了左边和右边,分成了坎上和坎下,房屋密集地排布在马路两侧,聚在树的周围,房子离马路大都很近,人们喜欢左脚还在马路上,右脚已经迈进堂屋的便捷和满足。
有时候的饭点,人们喜欢端着饭碗,斜跨着,站在马路边吃,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吃。那时候路上很少有车辆通过,马路就是大家共有的“院坝”。人们在一起吃着说着,聊着。挨得近的,瞅瞅彼此碗里吃的啥:米饭洋芋浆水菜;离得远的,不时地把饭碗端在手上,上下晃一晃的,招呼着来来往往的人。
晚饭过后,人们又聚在了一起,那是一天真正的收束。说说浑话,打打趣,聊一些家常:今年割了多少麦子,打了多少谷子,收了多少菜籽,明年准备种些什么,谁家今年粮食多得吃不完,谁家过几天有个酒席, 要去给帮忙。彼此闲扯着,谁也说不出个豪言壮语,谁也讲不出个前世今生,住在这里的人们,像蜷在一起的鸡,像卧在一起的鸭,把已经发生的事和即将发生的事讲成了贴心的故事,让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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