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那兰

三十几年前的清明时节我和同事一起去他的老家，一个位于大别山区的小山村买茶叶，几人晚上宿在同事的亲戚家，几件瓦房依山座落在半山腰；同事的亲戚格外热情，晚饭特地用刚从小河里捕捞上来石斑鱼文火慢炖了一锅鱼汤，还有山鸡，竹笋炒腊肉，野菜等伴上山里的土酒，没多久大家便脸色涨红，醉酒后的舌头被嘴紧裹着开放不得，只能含糊不清地唠叨着乡情趣俗，引得山里的朋友一阵阵惬意的笑声。酒足饭饱，我们几人推开大门走到室外，清凉的山风带着清幽的香味拂过
大家的鼻翼，询问朋友得知，是屋后山上的兰花溢出的幽香，香得那么让人难舍。
第二天一早，在山里朋友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了后山，在后山的山坡上见到一丛丛的兰草，一箭箭花从似荒草般的叶丛中抽生出，上著十几朵貌不惊人的花蕾，有水绿、淡黄、褐色透黄透绿的色调。时值山兰初放时节，花箭上只有少许花蕾绽放，但郁浓香气已令人心旷神怡，想象中，那时若是我伫立在满山怒放的兰花中，感受到的是那仙境也不过如此罢了。我们问朋友为何不挖些山兰植于房前屋后，朋友哈哈大笑，植这野兰草子还不如种些菜，香是香但不抵吃的，要是我那全种上这玩意，刚才你们就只能吃草咯，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满山谷满是：吃草咯、吃草咯的回声和哈、哈、哈笑声……
那满山怒放兰花的山，令见到人难以忘却……
之后的年月中，我因兰的清香而喜好上兰花，继而又因在书中见到先人们的忽悠，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受到“兰文化”的启蒙而迷恋于兰花的瓣型之说不可终日。集梅、荷、仙、奇等名花品质于一身的兰花便成了我猎奇的目标。
原先只是在地花市，山民的野生兰摊上挑拣拾漏，继而兰友间互换些品种，由于作假猖狂，防不胜防，于是，我想到了那难觅人迹的大别山里的小村庄，想到了同事亲戚家后山上的一丛丛兰草。记得那年也是清明时节前后又去了那个小山村；以前同事的亲戚家已经搬到山下的镇上了，在山里朋友的带领下，我轻车熟路地便上了后山，寻觅许久未见一棵山兰，山里的朋友告诉我，后山的兰花以及方圆几十里的兰花，几年前就被山民给挖光了。据说当年从外地来一怪人住在山下的镇上按斤收购兰草，一斤兰草能卖到一斤米的钱，山民们从未遇见过这等好事，于是便疯一样地上后山去挖，接着扛着一袋袋野生兰花卖给那人，接着再疯一样地上再后山找，接着再扛着一袋袋兰花再卖给那人，……月余，那人走了，没带走几把山兰，落脚地屋外空地上堆满了似草堆高的枯萎兰草，听说那人走时愤愤地撂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