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不可说丨空阶语，梧桐句，夜雨声声最关情

撰文：孙秀华

唐代杜甫《水槛遣心二首·其二》有云：“蜀天常夜雨，江槛已朝晴。”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北方人，他觉得川蜀大地夜雨频频，自有其可爱处；杜甫名篇《春夜喜雨》所生动歌咏的，也正是夜雨情景。唐代李商隐的《夜雨寄北》更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古代的文人写“夜雨”，的确似乎特别赋予了深情。
南宋陆游《夜雨》诗曰：
吾诗满箧笥，最多夜雨篇。
四时雨皆佳，莫若初寒天。
纸帐白于毡，纸被软于绵。
枕傍小铜匜，海沉起微烟。
是时闻夜雨，如丝竹管弦。
恨我未免俗，吟讽勤雕镌。
南朝空阶语，妙出建安前。
意谓夺造化，百世莫比肩。
安知梧桐句，乃复与并传。
夜雨何时无，奇语付后贤。
陆游此诗的大致意思说，自己写“夜雨”的诗篇最多，一年四季的夜雨都好，而最好的是天气刚刚转向寒冷时节的夜雨。此时此际，夜雨如丝竹奏乐，书房雅洁，焚香读书，静听夜雨；又展铺宣纸，吟哦诗篇，挥写而就，岂不乐哉！前贤写夜雨的诗句有两个最值得称道。一是南朝时的“空阶语”，居然比建安时代的诗人如才高八斗的曹植等人都写得高妙；我认为这简直是巧夺天意造化，百代以来无论哪位诗人也比不上。却没有想到，与之可以相提并论的还有写夜雨的精彩绝伦的“梧桐句”。总之，夜雨无时不有，我陆游虽然写夜雨诗篇很多，但远没有达到“空阶语”“梧桐句”这样的成就，看来，再有写夜雨的“奇语”，要期待依靠后来的贤能之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