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丰乳肥臀》：九个子女，八个父亲，母亲不堪却伟大的一生(3)

鲁璇儿从五岁开始裹脚，在她十六岁那年，非但出落地相貌超群，小脚也终于裹成了三寸金莲，被大姑父视为一件待价而沽的奇珍异宝。
他想把鲁璇儿嫁状元或是督军，最不济也要嫁个县长，谁知道，于家夫妻俩调教出来的娘娘坯子，到最后竟嫁给了一个铁匠家的无能儿子上官寿喜。
这一切都是因为时代变了，满清亡国了，中华民国不时兴小脚女人了。
1917年夏天，高密新任县长牛腾霄，下车伊始，抓了四件大事：一禁烟，二禁赌，三剿匪，四放足。
前三件事他也做不到，只好大造声势地主抓放足运动，鲁璇儿作为高密东北乡第一金莲，被牛县长要求上场现身说法，让人们形象化地认识到小脚之丑恶。
即使这件事，也在于大巴掌的愤而反对和高密东北乡剽悍的民风威胁下，草草收场。
可鲁璇儿的命运也因此改变，上官家用一头黑骡子的聘礼换于家一辆木轮车的嫁妆，让大姑姑和上官吕氏拍掌达成协议，鲁璇儿也就成了上官家的附庸，上官鲁氏。
母亲苦难、不堪的一生也正式开始！
03
母亲嫁到上官家三年了，仍然没有怀上孩子，为此，逆来顺受的她受尽了婆婆上官吕氏的辱骂和无能丈夫的折磨。

婆婆指鸡骂狗：“光吃食不下蛋的废物，养着你干什么！”
当她质疑怀不上孩子是不是因为丈夫有问题时，上官寿喜骑在璇儿身上，骂道：“母鸡不下蛋，反倒埋怨起公鸡来了！”
麦收后，别的媳妇都是风风光光地回娘家歇伏天，只有母亲是身上带着丈夫打得斑斑伤痕，耳边回旋着婆婆的臭骂，夹着个小包袱，红肿着眼睛，灰溜溜地回到了姑姑家。
姑姑让姑父带她去县城看了妇科，证明了母亲的身体很健康，生不了孩子是因为上官家的儿子不行。
可是，本来要去和上官家算账的姑姑却在最后变了主意，在一个大雨倾盆的晚上，把于大巴掌安排上了璇儿的炕。
上官鲁氏和姑父于大巴掌这一次之后，生下了大女儿上官来弟，面对婆婆的好脸色，母亲本来是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