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聊斋——画壁(2)

朱举人见已无人，便又将少女拥在床上，一股兰花和麝香的气味直沁心脾。朱举人和少女正在缠绵之时，忽然传来"咂咂"的脚步声和"哗哗"的链锁声，接着是一阵杂乱的叱斥声与争辩声。两人急忙翻身下床，从门缝里张望。只见一个面色漆黑的金甲使者，带着铁索，举着大锤站在众女伴中间，说："都到了吗？""都到了！"众女伴齐声回答。
金甲使者又说："如果你们有人私藏下界人，要立即坦白！要是不说，可不要众女伴齐声回答："没有。"后悔！少女听到这里刚松了口气，那金甲使者突然又返过身来，用凶恶的目光打量着小屋，似乎想要搜查。
少女大惊失色，急忙让朱举人藏在床下，自己打开后窗跑走了。朱举人悄悄藏在床下，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会儿，听见金甲使者在屋内转了一圈出去了。然后又听见靴子声、嘈杂声渐渐远去，他的心才不像刚才跳得那样厉害了，但是依然听到窗外有往来的人在议论这件事。朱举人蜷在床下，时间一长，只觉得眼冒金星，耳鸣不止，那份难受劲儿简直无法形容。可他又不敢贸然出去，只好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响动，等着少女回来。朱举人几乎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

再说孟龙潭，正在殿中看画，一转眼竟不见了朱举人，心里十分奇怪。他问老和尚，老和尚笑着说："朱举人听讲经说法的去了。"孟龙潭又问："在什么地方？""不远。"老和尚笑笑，用手指敲敲墙壁大声说道："朱举人还没有游玩够吗？该回来了。"老和尚话音刚落，就见画壁上出现了朱举人的画像。只见他侧耳倾听的样子，似乎听见了什么。
这时，老和尚又喊道："快回来吧，孟先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于是，朱举人便从墙上飘然而下，傻呆呆地站在那里，腿脚酸软无力。孟龙潭见朱举人从墙上下来，不觉吃了一惊，问朱举人是怎么回事。朱举人告诉他，刚才正在床下藏着，猛地听到打雷似的敲击声，所以赶忙从屋里出来看看。这时再看壁上持花少女，俨然一个新嫁娘，再不是刚才那副少女的打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