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大院的故事(2)

向家大院，从狭义上讲单是指向家的四合院。但从广义上说向家大院应包括：东至沅和祥典当行（旧址在今新华书店）及生活码头（现今溆浦大桥恰占建在向家生活码头上）；西至大道生杂货商社货场的西侧边线（今向警予铜像纪念碑广场）；北到院后正街北面的向家杂货商铺和向姓祠堂（今电影公司和电影院）；南临溆水河岸防洪堤。这些区域都是向家不动产的整体范围。
旧时溆浦县城很小，只有一条东起中医院西至落阳桥的正街，民间有一说：“东头钟·王一条街，西尾向家半边城”。

（二）方 是 人 间 烟 火 色
打初晓人事到读小学，我的家就被安置居住在向家大院里。往事如流，时光似舟，渐行渐远的月岁依旧残存着儿时划过的流痕。如今依稀还记得正院里住有聂、熊、王、申、邓、谌、姚、陈、李、彭、黄、瞿等12户人家。院后临街房屋住有胡、张、姜、二向等五户人家，其中向警予的亲侄儿、二哥向仙澄的长子向治欧也是其中的住户之一。向治欧是一个沉默寡言蛮“甲壳”（指戴面具，意喻表情严肃）的人，他时不时来院子里转悠，每当看到有小孩子拿粉石在壁板上乱涂画或拿刀在门槛上削木砣砣枪时，便张口就骂：“你们住在我屋里，一点都不讲爱惜。”他毕竟是院子里的正牌子房主，孩子们只要看他进院子来，都显得格外老实巴几。
相比向治欧让小孩们畏惧外。院子里还住有一位让大人小孩都生怯的广东老人，老人的儿子是空军飞机场的军官，举家从广东跟儿子随军的住户。这个九十多岁的古怪老人，除了冬天身上穿两件单薄衣外，平日里就是打赤膀，胸前背后几道黝黑泛亮的长长旧伤疤，像趴卧在身上的巨大蜈蚣，着实很瘆人。据老人儿媳妇说，是老人年轻时跟西洋鬼子打仗被砍伤的刀疤。在老人的眼里，邻里小孩调皮捣蛋、夫妻吵架相骂都是不对的，不分由说，满嘴粤语“叽拉呱拉”骂骂咧咧，操起手扙围着院子追着打，小孩逃大人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邻居嘻笑着起哄，老人的儿媳则抿着嘴笑。
向家院子的夏天比冬季更有人间烟火味。吃了晚饭后，天色见黑，邻里们习惯性搬扇门板到天井架床乘凉，凉床旁各自点燃一根像是打狗棍一样的土制蚊香，手持一把济公和尚老式蒲扇，几乎成了乘凉的标配。每逢酷暑难消，张姨李婆会安排有劲火的后生，去街西落阳桥古井挑回沁凉井水。水桶里直接放入一粒小小的糖精丸子和半小碗甜糟酒酿，拿长把竹箓筒在桶里一阵搅拌，便成了孩子们手拿茶缸排队等喝的消暑凉茶，美其名曰：“冰糟凉茶。”这种凉茶在街上时常也有人挑着桶吆喝着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