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未了｜纯真岁月(5)

四
我的家乡不仅是风筝的故乡，这里的萝卜也是享誉海内外，萝卜又名莱菔。我从小就听着“烟台苹果莱阳梨，不如北关的萝卜皮”的话长大，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在我们潍县当县令时，曾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莱菔诗和有关莱菔的佳话，至今流传着。“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那时的人们两者都要爱，毕竟这是那个物质匮乏年代冬天的主题菜啊。农人们忙着把这些越冬菜储藏在自家的地窖里。迎接冬天的到来。此时田野上尽显空旷和萧条，稼穑已穰穰满家，地里不仅看不到庄稼，仿佛人也一起藏匿了起来。
万物顺应天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时等待农人们的或许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亦或是“围炉夜话，茶话桑麻”。对于父亲或许等待他的是“天寒白屋贫”，“风雪夜归人”。父亲不怕冷不怕热，就怕下雨和下雪，天上下雨地上滑，高低不平的泥泞道路上，摔个人仰桶翻也是常有的事，再加上柴草的惰性，直接影响工作效率。
父亲的“良心活”每天必须要披星戴月、宵衣旰食，记得有一年夜间突降大雨，父亲摸黑提前冒雨来到养猪场，心里着急，饭也顾不得吃，又加上雨淋，父亲感冒了，人烧的厉害，不得不请了几天假。队里暂时找了一个人替代父亲的工作，父亲虽然人在家里，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养猪场，病未痊愈，便匆匆忙忙去上班了。到了养猪场，他直奔猪舍，但见群猪吱哩哇啦地叫着，争先恐后地朝父亲所站的地方奔来，它们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父亲审视了一番，他看到母猪的肚子瘪了，公猪的脸瘦了，小猪崽焉了吧唧地拉肚子，父亲看到这一切，心里全明白了。他气冲冲地奔向厨房，只见那人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父亲上前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朝屋外拉，“你待咋？”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点找不着北。“你不是东西，不给猪吃饱”，父亲气愤地说。“你咋知道，俺不给它们吃饱？
”，那人也不示弱，边说边推我父亲，一来二去两人打了起来。受到惊吓的一群麻雀振翅飞上了高压线，它们站成一排像看戏一样不时地交头接耳，仿佛在议论着什么。只听一声清脆的马鞭声，紧接着一声“吁……”。一辆马车停在面前，那人眼疾手快忙上前恶人先告状：“队长，他打俺”。“啥事打你？”队长严肃地看着他问。那人就把父亲如何“诬陷”他的话说给队长听。队长说：“凭良心说，你这几天干的咋样，你以为猪不会开口说话，你咋干没人知道吗……”。那人被队长说得低下了头，不敢正视队长那犀利的目光。父亲始终没说一句话，这正是“有理不在声高，缺德何须气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