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感怀：我的初恋(3)

转眼六年级了。这期间我等她上学，陪她回家，用她了无数次橡皮和直尺，也替她干了无数次扫地洒水的“苦差事”。可是有一天，她忽然不理我了。
借橡皮，不借。我跟她，她瞪我，然后飞快地跑走。替她打扫卫生，不让。和她说话，不理。我一时懊恼无比，如坠冰窖，陷入了人生第一次挥之不去密密麻麻的苦恼。
困惑中我伸着“狗鼻子”一嗅，竖起“狗耳朵”一听。啊哈!原来如此，有好事者大肆编排我俩的闲话，甚至变成了“小明媳妇高飒飒，艳丽红裙舞唰唰。前头走路昂着头，后面小明趴成虾……”的童谣到处传唱。羞煞人也！我一个泥蛋子滚到土里也不怕再染上灰尘，可小艳那样一个冰清玉洁、心高气傲的人，听到这些歌谣就气得趴在桌子上哭了，怎么哄也哄不住。直哭得花枝乱颤，呜咽悲鸣，地动山摇，肝肠寸断，俏脸成了花猫脸。哭得一教室的调皮蛋们噤若寒蝉，心里扑腾扑腾地翻滚。
果然，老师铁青着脸走上了讲台。“谁吃饱了撑得乱造谣生非，写个作文吭哧吭哧半天写不出一个字，编顺口溜倒哗哗地又臭又长。有种站出来！”老师厉声高喝，眼光像探照灯一样从黑压压的个个头皮上滑过。崩得太紧，也许真得好笑，老师震慑了两分钟，竟率先忍不住笑了。教室里哄得一声，像开闸地阀门，怪笑声水花四溅，大有泛滥成灾的架势。“啪”！黑板檫重重地敲在讲桌上，嗖地一下笑声顿收。每个人都使劲憋着，脸都憋得通红。
这“啪”的一下重击，把我的初恋也拍碎了。我不敢再向她借橡皮，连多看一眼也胆战心惊。她更像是受惊的小鹿，远远看见我就躲开飞逃。我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和憋屈，碍着谁了，这些灰头土脸的“小人”。她似乎也有隐隐地哀怨，有时会不经意的瞟我一眼，蜻蜓点水般宛若惊鸿。
但再也没有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的甜美时刻了。
后来，我考取了镇上的重点中学。她原本也考上了，却因为她母亲和也是本村人的中学校长吵过架，校长公报私仇，硬是不录取她。她只能呆在本村的普通中学就读。
我们六年的同窗之谊就此中断，连同那近乎儿戏的“爱情”，如果能称得上爱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