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感怀：我的初恋(4)

再后来，她直接从乡村普通中学考上了省级重点高中，我则从镇上重点中学考取了中等师范。两所不同的学校都在县城里，相距三里，步行半个小时。可我一直没去找过她。只有一次，县教育局举行全县的高中生冬季运动会。在赛场上，我竟然看到了她。近五年没见，她长高了，也胖了一些，似乎没有儿时的灵动和飘逸，但依然还是个漂亮的女生。
我没敢和她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着，好像在看着一场朦朦胧胧的梦境。她的脸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和红晕，穿着运动服和球鞋，辫子还是乌黑油亮，只是由两条麻花辫变成了一条，垂在脑后直达腰际。她戴上了金丝边眼镜，文文静静的，一脸纯净。
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想鼓足勇气上前打个招呼。可一抬头，她不见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各色运动服的学生，乱哄哄的，像万马奔腾的牧场。我睁大眼睛，可再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断断续续地消息是，她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外国语学院，再后来跟随已在美国工作的哥哥去美国留学。她的大哥是我村唯一的北大高材生，在日本、美国都留过学，好多年前就在美国定居了。再后来就没有消息，就像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里滑行，永无交集。

四十多年了，我的头发已花白，孩子已像牛犊一样健壮。可她依然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依然执着地鲜艳和清晰。儿时的记忆是如此的难以泯灭，也许它饱蘸着原生态的葱茏，生命力因此也持久而旺盛，持久旺盛到我们闭上浑浊的双眼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