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三原）邓厚忠：沉潜静观人生天地间的尴尬与超拔(6)

必须承认，三原关于爱的咏叹也好像未能免俗，总会给我们一些关于爱的议论、教训甚至箴言。他肯定爱的巨大力量——
爱摧毁一个人/又塑造一个人/爱，只有用爱才可以理解
他深深感到爱需要真诚，与虚伪绝对无缘——
当谎言在嘴唇上中止的时候/爱便诞生了
但是他也真切地知道爱是漫漫人生长途中的神圣之境——
真正的爱/永远处于未遂状态/谁也无法完成或者中止
因此，他把爱看着是一种圣洁而崇高的修行——
爱是一口钟/我是敲钟的僧人
在这样的议论和箴言里，我们完全能够感受到诗人的爱是多么的神圣高蹈了。然而随着诗人诗思的弥漫，当他“勤奋地找一个人”，把爱落实到具体对象的实处之后，他却陡然地大彻大悟了：“爱是最不要脸的游戏”，以至于在“找到了”之时，“却迟迟不敢认领”，在真实而具体的爱面前，诗人却无端而又无奈地喝道——
你奉献给我的/我如数奉献给诗歌
无论如何，我们很难理解这种叶公好龙似的关于爱的体认，而“真诚”、“圣洁”、“修行”之类的字眼在我们惯常的词曲里应该是和“游戏”之类永远搭不上界的。那么，是什么构成了诗人关于爱的这种悖谬？而这种让人不可思议的悖谬又意味着什么呢？这似乎应该是我们更需关注的要点。
诗人在题记中写道——
爱的倒影被水养着/完美如初/C，你应该回来
我们无需去考据索隐式地追问诗人究竟与C之间发生了一场怎样铭心刻骨的爱，值得关注的是“爱的倒影”，“完美如初”和“应该回来”对于诗人所具备的意义。
很显然，“爱的倒影”并不是爱的本身，而是“过往的爱”在现时的“倒影”，换句话说，是诗人现时“回顾”所产生的幻象。诗人发问说：“阳光上的风景/需要更换吗？”其实对过往的爱的回顾就意味着一种“更换”。回顾是失去之后的回顾，是对象缺席没有在场的回顾。它是立足于“现时”企图除去一切遮蔽而使对象凸现出来的一种努力。这种凸现往往展示出的是一些“过往状态”中阳光般温暖的东西——
三月，与梨花一同盛开的是你/干旱季节/如雪的梨花和你的美貌/是浇灌目光的大水/你接近梨花/接近偶然栽种的果树/你的形象，你的语言/感动我的生活/那时你楚楚动人/绚丽的嘴唇/灿烂的胸脯/宽阔的额头/把我引向高于梨花的境界。
值得注意的是这阳光般的温暖是源于对象缺失之后诗人一厢情愿的回想，是诗人“人生一次最大的记忆”，是“你在灵魂深处活跃”的结果。读下面的诗句，也许更能明白——